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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在以色列时,我是个巴勒斯坦人;到了美国,我是个穆斯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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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2-14 10: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以色列时,我是个巴勒斯坦人;到了美国,我是个穆斯林原创 2017-02-14 一息 一息西岸

在以色列时,我是个巴勒斯坦人,到了美国,我是个穆斯林,面对的威胁似乎因地理位置的转换而消失了。然而,在过去的几个星期内,曾经熟悉的恐惧又浮出水面。我承认,相对平静的政治局面,远离成长环境中一直存在的威胁,已经让我和曾经的生活距离遥远。

如何帮孩子适应全新的美国环境
作者 Sayed Kashua 翻译 一息

2014年,我和家人一起从耶路撒冷搬到了美国中西部一个镇上,当时我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感性地参与到美国事务中去。作为一个巴勒斯坦人,一个少数派,曾经在西耶路撒冷,也就是犹太人居住的那部分耶路撒冷,居住了那么多年,我是在一直对家人的安危担惊受怕的情况下长大的。我们逃到美国来,在一个被玉米,大豆,还有寒冷的天气包围下的房子中落脚,我就发誓,我不会对美国的政治表示丝毫关心。至少,过去的三年,我真的做到了。送孩子上学路上,我总是乐意去收听”鲍勃和汤姆秀“的节目,而不会收听”早间新闻“。我不太想知道这个国家的事情,在这里我们不过是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居住而已。我不看报纸,而晚上我则看足球节目,尽管对足球规则还是一窍不通。而在以色列时,我每晚都不会错过电视新闻节目。

最近几个星期,我变得和很多美国人一样了,我开始对新闻节目上瘾了。若是,一个月前,我还对任何美国政客们不熟悉,那么现在我已经从梦中醒了过来。我每天醒来就看新总统又有什么新举措了,然后不安的等待着,看他是否又要签署一个行政命令。他的签名看起来很长,笔画起伏不断,面部表情严肃,仿佛在告诉我们:生活只会变得更加艰难。

在以色列时,我是个巴勒斯坦人,到了美国,我是个穆斯林,面对的威胁似乎因地理位置的转换而消失了。然而,在过去的几个星期内,曾经熟悉的恐惧又浮出水面。我承认,相对平静的政治局面,远离成长环境中一直存在的威胁,已经让我和曾经的生活距离遥远。我曾经感到是否美国相对安全的生活环境会对我的写作能力造成影响,是否不再感受到种族歧视而使得我的写作只能偏向于成为写青春言情小说的作家?而现在我才感到某种痛苦的嘲讽:这样一天终于到来,来了一位美国总统,他签署了抵制穆斯林的决议,而我也不再缺乏写作主题。毕竟,没有任何东西比受到切身威胁更能激发一个人的创造欲望。

尽管,我还是提醒自己,告知自己的良心,两者没有可比之处:美国不是以色列。在这里,已经有成千上万的民众走上街头,去对抵制穆斯林的决议进行示威游行,这里也有很多人欢迎并接纳难民家庭。在这里,就在特朗普总统宣誓就职当天就有百万民众对新总统的政策举行大规模游行。在这里,也有媒体不会站在政府一边,这里也有很多大学表示要和外来留学生们站在一起保护他们。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将两者进行比较,一个是三年前我遭受创伤不得不离开的耶路撒冷,一个是如今发生了这么些事情的美国。
于此同时,我有时也在想你怎么知道这是离开的时候呢,毕竟这不是我们的战争,我们来这里只是客居的身份,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求孩子们的安全和保障。离开耶路撒冷我还是抱着希望的,相信经过多年努力,我们,巴勒斯坦人和犹太人,可以学会平等地生活在一起。在以色列,我能够从人们的脸上就可以读出政治局势;我学会从吹来的一阵风中读出是否有危险成分;我也可以从树木的颜色中重新获得希望。而在美国,所有一切都是没有那么显像,我也不知道何时是我该打包离开了。然而,当看着仇视犯罪率的上升,看着对穆斯林的伤害,看到对犹太中心的威胁,看着那些感觉自己高人一等的人对于少数民族表示出的姿态,我又无法让自己置身事外。你怎知当你准备好离开的时候其实已经一切已晚?在限穆令后,我取消了去罗马的作家协会庆祝活动。我的旅行社代理人对我说:你永远都猜不出总统下一步会做什么?

而我的孩子们却感觉到在此地生活很开心,他们喜欢自己的学校,也喜欢他们的朋友们。上个月,当加拿大魁北克省的清真寺遭到袭击后,我决定确认一下,是否他们对于种族歧视方面的威胁的直觉反应能力已经随着美国生活环境的安全性幻觉而消失了,这些直觉反应是他们在耶路撒冷生活多年养成的本能反应。 我需要明确知道他们可以学会口音上的改变,他们可以因当时情况需要可以自如地变换自己的身份、宗教信仰和种族,以保证特定环境下自己的安全。谢天谢地,在耶路撒冷时,我们就给他们取了西方名字。

“孩子们,你们听好了。”我对他们说,像是进行一个军训般。“当我给你们一个信号时,你们就改成美国中西部口音。”

他们果然听起来就像本地人一样,哪怕是一个中西部本土人也会觉得他们是土生土长的白人。

“很好。”我说。“假如有人试探你们的口音,还问你们从哪里来,你们该怎么办?”

“我们就说我们来自耶路撒冷。”我的大儿子回答到。我的女儿,家中最大的孩子,做了个鬼脸。“爸爸,我们已经经历过好多次这样的情况了。”但是,我还是继续训练:“假如有个挑剔的美国人,他知道西耶路撒冷还有东耶路撒冷,他问你来自哪一个区域,你怎么办?”

我女儿回到:“我们会试探他的政治倾向性,然后再告诉他我们到底从哪边的耶路撒冷来的。”

“非常好。假如你发现他既不喜欢犹太人,也不喜欢阿拉伯人,那怎么办?”

“那我们就说我们是来自美国Yates镇的耶路撒冷。”两个孩子准确无误地回答。

小儿子没有参加这个训练,他还在上幼儿园,只会说英语,他一直就觉得自己和其他美国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他应该没事的,毕竟我们还没有告诉他,他是个穆斯林。

注:本文刊登于美国《纽约客》2月12日网络版,作者Sayed Kashua是一名以色列籍巴勒斯坦人,目前在美国伊利诺伊大学教授希伯来语和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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